
春入九华:云海里撞见一场春日仙境
进山:一场不期而遇的云雾惊喜
三月底攒了半个月的调休,终于踏上了去九华山的路。出发前看天气预报说有轻雾,我还在纠结要不要改期,同坐大巴的老阿姨笑着劝我:“小伙子,九华山的雾那是老天爷送的礼物,晴山不如雾山哦。”我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点点头,车顺着盘山路往上绕,窗外的风慢慢就裹上了潮气,窗玻璃上蒙起一层细细的水珠,车窗外的毛竹从清晰成一团绿影,再慢慢融进白茫茫的雾气里,我的心反倒跟着提了起来,开始期待这场雾里的登山。
买了票往肉身宝殿走,刚转过一片梯田,风就推着一团云往我怀里撞过来。那一瞬间我眼睛里除了软乎乎的白什么都看不见,发梢瞬间沾了潮气,连呼吸都带着青草和山岚的清润味道。等这团云飘过去,我才惊得说不出话——身后刚才还清晰可见的进山大门没了踪影,身边百年的银杏树干只露出半截树冠,嫩黄的新芽在雾里发着软乎乎的光,连台阶上的青苔都透着湿漉漉的灵气,我原本计划好的赶路心思一下子散了,索性放慢脚步,跟着云雾逛起来。
寻径:云卷云舒里的人间烟火
顺着石阶往天台走,路上遇到了挑着山货的挑山工李叔,他肩上担着两大筐青菜,脚步稳得像长在山上,见我对着云雾拍照,擦了擦汗跟我唠起来:“这春天的雾啊,跟夏天不一样,夏天的雾沉,春天的雾活,一阵一阵的,跟捉迷藏似的。”我跟着他走了一段,果然如此:刚走百十来步,一团云雾漫上来,周围的竹海松石都隐了去,只剩脚下这一段窄窄的石阶,和身边挑山工扁担吱呀的轻响;再走几步,风一吹,云就飘去了山谷,抬头忽然就能看见远处的奇峰露出尖顶,苍松从云里探出来,像国画里晕开的墨点,绿得发脆。
走累了在半路的茶亭歇脚,守茶亭的阿婆端来一碗刚炒的春茶,热气混着云雾绕在鼻尖。茶亭外就是深谷,我捧着茶碗看着云起云落:山谷里的云雾一会漫上来,把整座山填得满满当当,远处的寺庙飞檐只露出一个翘角,像浮在海面上的小岛;一会风从山坳里吹出来,云雾慢慢往低处沉,层层叠叠的山峦就一层一层露出来,近处是嫩绿的茶树,远处是深绿的松,再远就是白茫茫的云海,连天际线都融在一起。阿婆说,常有游客来这里等日出,遇着春天的雾,日出就藏在云里,那红光染透半边云海,比晴天的日出还要好看。我喝着微苦回甜的春茶,看着眼前的云雾翻涌,忽然忘了城市里赶方案的焦虑,连脚步都轻了好多。
遇仙:天台顶上的春日仙境
慢慢晃到天台山顶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三点多。刚踏上观景台,一阵大风卷着云涌上来,整个山顶瞬间被裹进云里,身边的游人都小声惊呼起来。我站在围栏边,看着云雾从脚边慢慢漫过,整个人像站在云堆里,仿佛一抬脚就能踩进云里飘走。过了十几分钟,风慢慢小了一点,云雾开始往下退,我忽然看见脚下的山谷里,云海里露出一座小小的山尖,山尖上的寺庙黄墙黑瓦,在云海里忽隐忽现,真像传说里神仙修行的地方。
身边有个小姑娘拉着妈妈的手喊:“妈妈你看,真的是仙境啊!”我拿着手机,半天按不下快门——眼前的景象哪里是镜头能装下的?春天的九华山,花刚开,草刚绿,云雾把所有的喧嚣都滤掉,只剩下山的清、云的软、风的轻,连说话的声音都裹着雾气,变得轻轻柔柔。往回走的时候,夕阳从云缝里漏下来,把云雾染成了金红色,我走在石阶上,云雾在身后跟着飘,回头看,天台寺的钟楼在云里闪着光,真觉得刚才那几个小时,不小心闯进了神仙住的地方。
下了山坐在返程的大巴上,我摸着发梢还没干的潮气,心里满满的都是平静。原来最好的风景从来不是计划里的晴空万里,这一场不期而遇的云雾,把春天的九华山酿成了一杯清润的茶,喝一口,就能把满肚子的疲惫都化开。在快节奏的日子里,能躲进这一片云海里做一场神仙梦,大概就是春天给游人最好的礼物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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